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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靺鞨卫却扬声道:“狼且会披羊皮呢,诸位父老乡亲真敢断定,他往时是真善还是假善?”他向一旁一摆手,唤道:“出来罢,幺儿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人群里推出一辆小轮车,一个着深烟色丝锦袍的人斜在车上,抱一柄髹漆铁剑,身子是歪的,五官也是不齐整的模样,挂着亮晶晶的涕泪,却是那平日里鱼肉乡里的陶少爷。
陶少爷筛沙似的抖着,脸上染着惊恐的青紫。靺鞨卫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,鼓励道:“幺儿,你应是有些话想说的罢?说出来给大伙听听。”
陶少爷仍是抖,两片薄唇打着架,鱼吐泡似的。靺鞨卫又道:“你将那话说出来,便是光宗耀祖了。你的名姓往后将以金粉书于宗祠,受世代瞻仰。”
犹豫许久,陶少爷终于颤声道:“我、我要举发方惊愚。”
人群开始骚乱,有人站出来唾道:“呸!我认得你,你这千人骑的狗东西,平日里为非作歹,现今又来诬良!”
骂声沸起,然而陶少爷却失了往日神气,也不回嘴,只顾打抖。他道:“方……方惊愚勾结关外瀛洲,集结边庭叛卒,伏于铜井村。我阴差阳错,正撞见其游士递密报,一着不慎,被方惊愚打断了两腿……”
方惊愚冷声道:“瞎三话四,你是站是坐,你的腿是好是歹,和我有什么干系?”
其实也不算得全然无关,毕竟这陶少爷半身不遂是因楚狂一箭射中了其肩俞穴,而楚狂发箭又是受了方惊愚的好友郑得利所托,然而方惊愚并不清楚其中关系,便也一口否定。
邻人们也七言八语道:“是啊,你有物证么?凭什么诬赖方捕头!指不定是你纵情声色,得了上马风哩!”
靺鞨卫道:“幺儿,这话倒是阿爷第一次听了。蓬莱黎庶皆为方小兄弟说话,阿爷也宁信他是铡驸马的包公,刚直无私,哪儿愿疑他是逆贼?然而此事事关天家之威,不可莽断,你若有方小兄弟是反贼的物证,便拿出来罢。”
“孙儿……孙儿并无物证。”陶少爷嗫嚅道。
有人喝道:“既无物证,你还在这里说什么狗屁话!全是歪曲构陷,诈害良民!”
鼎沸人声里,陶少爷心颤魂飞,浑身战栗。他知道自己是在污蔑方惊愚,然而他今日不得不来。这是靺鞨卫的命令,在蓬莱,无人可违抗仙山卫之命,即便是血浓于水的亲骨肉,也只可对其俯首帖耳。
他抬起头,白日耀耀,人群仿佛离他很远,他是孤身一人。目光下落,他忽而望见靺鞨卫的脸,无一丝神色的波动,却冰冷如蓬莱的风雪。老人不发一言,然而目光却在做无声的敦促。于是一刹间,陶少爷如陨深渊。
陶少爷忽而觉得他的一辈子过得稀里糊涂,生时不明不白,死时也会是莫名其妙。阿爷说得不错,他便似一段朽木,唯一有用的是燃烧时发出的光火。
一片沸反盈天里,他的手慢慢抚上膝上的剑,将剑鞘拔开,他在锃亮的剑刃里最后一次看清了自己惊恐的双目。
“虽无物证,但我愿以性命证我所言非虚!”陶少爷猛然将剑横于颈侧,浑身离筋离骨地震颤,嘶声怒吼,“方惊愚乃白帝遗孤,无忠谨之心。留他一日,蓬莱黎庶必遭祸殃!靺鞨卫陶家世代为天家殚诚毕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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